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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翔自传(五)
作者: 原创 来源: 本站 点击数: 2643 更新时间: 2012年03月21日

第五章 得遇名师

  第五章第1
    第一次看到孙海平的时候,我并不知道那人就是孙指导。那时我在跟方指导练,只是远远地看到他在操场的另一边,他在带着陈雁浩、谈春华一批人训练。那帮人在他的指导下跑得飞快,让那时入跨栏门没多久的我心里好生羡慕:那么快!什么时候,我能像他们跑得那么快就好了!当时对孙海平的印象淡淡的,就觉得他看上去很和蔼,又很斯文,有点像学者型教练。但那时我自然不会想到,有朝一日,他会成为我的教练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第五章第2
     印象中,孙指导对我说的第一句话,是这样的:你怎么回去了?我还要招你呢!
   
那是我在回到宜川中学之后,有一次代表宜川中学去莘庄比赛,正巧碰到孙指导时,他对我说的一句话。我记得当时我就淡淡回了一句:是啊,回去了,我准备好好读书了。

   
后来我才知道,孙指导发现我已经离开后,非常着急,其实他很早就注意我了,也一直有把我招到他手里去的意思。

   
孙海平:我其实一直会去看一些其他队的训练,留心那里有没有好苗子。我注意到刘翔的时候,他15岁。我当时是看了他一堂训练课,这个小家伙一下子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:他的技术动作并不出色,但他的胆子大!为什么说他胆子大呢?因为面对跨栏,一般小孩子都有一种畏惧的心理,生怕跨过去的时候会磕到碰到。但他不怕,碰到就碰到,闷头就往前跑。当然,我还留心到,他的节奏感非常好,这一点对跨栏运动员来说非常重要,当时我就暗暗留心,向别人问了他的名字,准备再好好观察他一下。
   
到了19989月,我带陈雁浩、谈春华他们出去拉练后回来,一问,那个叫刘翔的居然离开这里了。当时我心里就一凉:怎么走了呢?我当时什么也没想,就是想一定要把他给找回来。
   
在得知我离开的消息之后,孙指导马上就给我家打了电话,当时是我父亲接的电话。父亲后来告诉我,说孙指导对他说,我是棵好苗子,如果不继续练下去,就真的可惜了。

   
刘学根:当时孙指导给我打电话,流露出要把刘翔招到他手里的意思。当时,我的心情是有些矛盾的。一方面,刘翔在体校有一段时间确实过得挺不开心,我们怕孩子过去,再受欺负。但另一方面,我做父亲的,又何尝不知道刘翔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天赋,如果让他半途而废,这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。

   
犹豫的时候,孙指导对我说,最好我们俩当面谈谈。于是,我就去了莘庄的训练基地,就在刘翔现在住的宿舍外的铁门旁,我和孙指导见面了。会谈的时间其实并不长,但孙指导给我做的三个保证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
   
他对我说:刘翔爸爸,别的不多说,我向你保证三点:第一,刘翔回来后,绝对不会再受到欺负了。第二,在训练上,我肯定会尽力把他训练成一个出色的运动员。第三,刘翔和我在一起,我会教他许多做人的道理。当时我听了,觉得孙指导说得非常诚恳,而我也一直知道孙指导的能力、为人,翔翔如果能交到他手里,我想我应该放心了。所以,我再也没有了犹豫,一口答应,把刘翔再送回来。我记得那是19993月,刘翔又回到了二少体,并进入了一线队。
   
事实上,我也一直很想能到孙指导手下去练,得知这个消息之后,我是挺兴奋的,但同时又有一分担心:孙指导手下带的队员,个个都是名气响当当的角色,他会重视我一个小孩子吗?
  
很快,孙指导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切,可以这么说,直到现在,那感人的一幕一直留在我的内心深处。
   
那是在孙指导答应招我入队,但我还没正式去报到时发生的一件小事。由于长时间的训练,我的右膝盖处可能有一些伤,孙指导考虑到日后肯定要经受大强度的训练,就建议我父亲带我去医院做个手术,彻底解决这个伤。后来我才知道,也正是因为这个膝伤,二少体曾对我的运动生命表示过担忧,他们怕我会因伤过早退役,而孙指导向他们拍胸脯保证说我绝对没有问题。为此,他还在体校的风险责任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,一旦我有了什么问题,责任全由他来承担。
   
为了我的膝伤,他主动联系了华山医院运动康复科医术高超的陈世益大夫给我治疗,并约好了时间,在华山医院门口碰面。
   
那是一个下着滂沱大雨的下午,说实话,即便是现在,我对那天的雨势之大,仍然记忆犹新。父亲开着车把我送到华山医院门口,那是我们约好与孙指导见面的地方,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会下大雨,所以我和父亲猜测孙指导肯定会在医院的大堂里等我们。忽然,父亲用手往车窗外一指:看!那不是孙指导吗?我顺着父亲指的方向望去,真的,孙指导就站在医院门口对面的车站站牌下面,撑着一把伞,那是孙指导留在我记忆中最亲切的一个身影。那么大的雨里,一把小伞已起不到任何作用。他不停地张望,很显然,他是在等我们。
   
我当时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我其实算什么?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而已,而孙指导已是带出陈雁浩等一批名将的著名教练了。他能这么对我,怎能不让我感动?当时我心里就暗暗下了决心:一定要好好练,对得起父母,对得起自己,更对得起孙指导!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第五章第3
    我现在还记得我重回二体校时的情景。因为当时我回去后,还得先住到原来方指导那里二线队的宿舍,而不是住到孙指导带的一线队的寝室。孙指导怕我再受欺负,在我回来后的当天,就陪我一起来到寝室,当着大家的面,说:刘翔是我的队员,你们谁也不准欺负他!孙指导的名头谁都知道,看他如此严肃地说这句话,连一旁的我都感到有些害怕。
   
后来搬到一线队的宿舍,孙指导在选择我的室友方面,肯定也花了不少功夫,他让不是跨栏组而是属于长跑组的于文辉成为了我的室友(他是我国长跑名将董朝霞的丈夫)。说实话,我和于大哥(他的年龄几乎大我一轮)住的这两年,让我懂得了很多做人的道理,而在生活上,他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。比如说,他每天一定要监督我吃早饭,他说不吃早饭对胃的伤害很大。我的这个好习惯就是这样养成的。后来碰到了下一个不爱吃早饭的室友陈亮,我也是这样监督他的。可以说,在和于大哥相处的这近两年的时光里,我收获了很多。
   
刘学根:我们一直很感激于文辉。可以说,那两年时光,于文辉教了刘翔很多做人的道理,在生活上更是对他无微不至地关照。我记得那时候刘翔是小队员,还没资格去享受队医的按摩推拿,于文辉就买来两个小桶,拉着刘翔每天训练完以后一起泡脚,教他怎么缓解疲劳。于文辉的妻子董朝霞每次出国比赛回来,都不忘给刘翔带礼物,对他也很关照。所以我们刘翔也一直很感激他们。后来刘翔出国比赛的机会多了,每次回来也会带礼物给他们,还会和于文辉大哥通电话。于文辉有了孩子后,刘翔每次出国回来,还会给他们的孩子带一份礼物。
   
孙海平:在选择刘翔室友这点上,我没少动脑筋。
   
说实话,田径队里大多是些皮大王,自制力都非常差,而大欺小的事情也经常发生,这很难避免。刘翔的心里有过类似方面的阴影,所以我必须给他选一个好室友。
   
于文辉是辽宁人,从小离家,生活自理能力非常强,更重要的是,他的为人非常好,也很老实,我一眼就看中他,把他安排和刘翔同室。那时队里一般都是一个项目的住在一起,跨项目的合住很少的,但我还是想尽办法把于文辉安排了过来。事实证明,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。而后来于文辉退役后,我给刘翔安排了室友陈亮,他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小伙子。刘翔是棵很好的苗子,我答应过他爸爸,要把他培养成材,所以就要尽可能给他创造一个好的环境。
   
于是,解决了其他方面的担忧,在孙指导的手下,我又继续开始我的跨栏生涯。
   
事实上,正如我预想的一样,从二线队进一线队,年龄又是最小,我很快成了队里最差的一个。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时候练基础力量,练举杠铃,是放到后颈处举的那种。按照规定,标准是50公斤,可你猜猜,我那时候举多少?我连一块杠铃片也加不了,只能举一根不带任何杠铃片的杠铃杆。队友们都好奇地看着我,估计他们都在想:这小子怎么那么不济?但我毫无办法。即便是举空的杠铃杆,我还是吃不消,因为这根杆自重20公斤,举起来后还要做高抬腿动作,我的后颈处缺少肌肉,直接压到骨头,痛得我不行。后来我想了个办法,把外套团成一团,垫在后颈处,可一做起高抬腿动作,衣服就掉了,还是没用。但再痛也得完成训练,孙指导对我说:这些都是基础训练,你必须要完成,完不成,其他的谈都不要和我谈!我咬着牙,一次次地坚持,终于,从举空杆子到可以加5公斤的杠铃片,再到10公斤,20公斤,最终,达到了50公斤的指标。
   
那时候,我早就下定决心,训练再怎么苦,也要全扛下来。记得那时候在田径场上跑圈,我体力不好,好几次都在场边呕吐,但吐完了继续跑。每周六上午是力量训练,爸爸下午接我回家,我连楼梯都上不动,一抬腿就浑身酸痛。这些爸爸都看在眼里,我知道,他也希望我能坚持下去。当然,这些还都得瞒着妈妈,不然她又要心疼老半天了。
   
孙海平:刘翔刚进队的时候,除了身高,身体的其他方面素质其实是比较差的,比如说他的韧带就非常紧。而韧带宽松对一名跨栏运动员而言尤其重要,所以那时候帮刘翔拉韧带,成了他最痛苦的一件事。当时为了帮他拉大腿处的韧带,我是硬摁着他的背往下压,刘翔痛得眼泪直往下掉,但是一声不吭,因为他也知道,这是必须经过的过程。如果韧带拉不开,对一名跨栏选手来说,等于是废了。
   
但刘翔确实肯吃苦,训练中有什么要求,他都能一声不吭地努力去完成。很少能见到他这样自觉的队员。此外,他的悟性很高,学什么东西领悟得非常快,我同样教一个动作,他往往是学得最快的一个。这些都让我很欣慰,让我觉得自己当时没看错人。
   
从练田径以来,无论是跳远、短跑还是跳高,我一直是以佼佼者的身份出现的,心里一直有一种优越感,但到了孙指导的队里,却体会到了落后的滋味。虽然我年纪还小,但我还是很不好受。记得那时候挺让我难过的一件事,就是每天训练完之后,其他队员都可以收拾收拾东西,洗澡的洗澡,吃饭的吃饭,嘻嘻哈哈地结伴离开田径场了,但孙指导总是一句:刘翔,你留下!我就得乖乖地再开小灶,去完成超额的训练量,其实我心里多想能和他们一起去放松放松啊。所以那时经常会心情不好,有一次,还被师兄谈春华揍了一拳。
   
跨栏是需要摆放栏架的,每次训练的时候,师兄弟几个都会帮忙把栏架一个个摆好,训练完后再一个个收起来。但那时我刚进队,觉得有点孤独,心情不好,再加上那时候年纪小,不懂事,人也有点懒,有时候就坐在旁边发呆,也不去帮忙。后来一次,谈春华过来,质问我为什么不一起去帮忙,那天我心情正好很差,就没好气地顶了他几句。谈春华火气一大,一拳就打在我的鼻梁上,当时鼻血就流下来了。师父过来,一把推开谈春华,喝道:你干什么?!后来,谈春华专门来找我道歉,说他打人是不对的。其实我知道,我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。而这一拳更让我清醒了不少。我必须尽快地融入新的环境,适应新的训练模式。开小灶是必须的,我的基础差,只能比别人多付出一份汗水。后来,每每想通了这一点,我的心情就好了不少。
   
谈春华(刘翔队友,九运会400米栏冠军):刘翔刚进队的时候,给我的印象就是:这家伙速度确实很快,但其他好像什么都不会,根本不是个练跨栏的人。要是我是孙指导,我早就让他回家去了。现在想想,还好我不是孙指导,要不然,我犯的错误可就大了。
    刘翔在队里的时候话不多,但他有一点让我印象很深刻,就是他的自制力非常强。刘翔他其实和我们一样,对电脑游戏也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。我记得他那时候打《疯狂坦克》很拿手,我自认为水平已经算是很可以了,但和他一比,还是略逊一筹。我们一般玩网络游戏都是通宵达旦的,但刘翔从不这样。有时候他即便是在寝室里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玩,到了晚上11点钟的样子,他也会很自觉地关上电脑睡觉。这点很让我们羡慕,因为我们做不到,很多时候,训练就是这样被玩乐所耽误的。
    说实话,我这个人也挺傲的,以前还打过刘翔一拳。但我确实挺崇拜刘翔的,尽管他是我师弟,年龄又比我小很多。我一直认为他真的是个天才,我甚至认为他来跑400米栏,也能成为世界冠军,去跑100米,也能进世界前八。而这次跨栏夺冠,毫不夸张地说,他给我们全体黄种人树立了一种自信。我也出国比赛过,但每次比赛之后,总是外国人在那边欢呼拥抱,接受采访,而我们只能垂头丧气地悄悄离开。但刘翔在奥运会夺冠时的场景,我永远不会忘记,当时真的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,我拉着一帮队友又蹦又跳,大声叫“爽”!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
第五章第4
    刚进队的时候,我只是称呼他孙指导,后来熟了,我就一直叫他师父了。
在我的印象里,师父有点不苟言笑。但我清晰地记得,每次训练,哪怕我有一个非常微小的进步,他都会给我一个微笑,或者一个点头。我知道,他肯定非常开心,而能让师父开心地点一下头,有时也成了我训练的一大动力。
   
至于发怒则次数更少了。师父还是挺疼我的,有时候他会严厉批评其他队员,但几乎从没对我发过火。唯一的一次,是在2003年的冬天,师父真的生我的气了,而那一次的教训,我恐怕会记一辈子。
   
那场训练是公开课,有不少二线和三线的教练都站到我们练习的跑道这边观摩。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,人有点懒洋洋的,再加上那时候我已小有点名气了,看到那么多教练来观摩我的训练课,颇有点洋洋自得,用上海话说,可能有点神抖抖(意为忘乎所以)了。
   
师父像往常一样,叫我先去做准备运动,我答应了一声,却并不行动,只是象征性地甩了甩腿。师父见我没什么动静,提醒了我一声:快去做做准备运动,怎么还站在这!我又答应了一声,但还是没怎么动。
   
师父一下子就火了,我头一次看到他对我神情那么严肃,他很少会对我板面孔。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我身边,说:刘翔,你今天别练了,到旁边休息去!
   
这句话可能在旁人听起来没什么,但我知道,以师父的性格,他已愤怒到极点了,这是他能选择的最粗暴的方式了。

   
那时我也有点怕了,乖乖地站到了旁边。结果,那一堂训练课,我真的没参加。
   
孙海平:这确实是我印象里对刘翔发的唯一一次火。
    那时候是冬天,那天又特别冷,对一名运动员来说,如果准备运动没做开,在这样的天气,是很容易受伤的。很多人都感到很好奇,刘翔的运动生涯里,为什么很少受伤?其实秘诀之一,就是他每次训练和比赛,准备运动都做得非常充分,这样就大大减小了受伤的概率。
    那天我连叫他两次做准备活动,他都不听,我确实感到非常生气,所以叫他别练了。一方面,是因为我的火气真的一下子就上来了;另一方面,也是怕他受伤,准备运动都没怎么做就开练,等于是对他不负责任了。
    这恐怕也是我唯一一次对他板面孔了。
    那天,师父一整天都板着面孔,不和我说话。晚上回到宿舍,我越想就越觉得是我不对,于是在当天的训练日记里写下了自己的心情,承认了错误,想和师父道个歉。当然,师父大人有大量,第二天就原谅了我,但叮嘱我以后什么都可以省,但准备活动不能省。
   
当天我的训练日记是:2003××日周×天气多云
   
师父,今天上午的训练,是我不好,你骂得对,我也该骂。做准备运动也是为我自己好。请您相信我,以后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。
   
一般来说,师父只会对我们在训练中的偷懒行为发火,但有时候,他也会对我们的偷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事实上,我相信有些时候,他也是知道我在偷懒。
   
孙海平:运动员在训练中从不偷懒,我觉得是不太可能的。但要看你怎么偷懒,关键的地方绝对不能偷懒,但一些可有可无的地方,刘翔偷懒一下,倒也不妨假装没看见。
    为什么要这样呢?因为我觉得,像他们这样的偷懒,偶尔成功一次,以为我没发觉,心理上其实会得到一种巨大的满足,整个心情也会变得放松起来。对一个运动员而言,生理上的疲劳,我可以制订计划帮你恢复,但心理上的疲劳,我很难帮你解决。而“纵容”偷懒,就不失为一个好办法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第五章第5
    有时候,我想,我一直管孙指导叫师父,弄得我自己像是孙悟空。事实上,或许我就是个孙悟空,碰上了孙指导这样的师父。但他真正让我敬佩,从而对他言听计从的,不是紧箍咒,而是师父的训练方法和他的为人。
   
师父的训练方法很特别。他肯定不是那种松松垮垮、对你听之任之的糨糊教练,却也不是一味要你玩命训练的魔鬼师父,他有一套自己的训练思路和体系,用到我的身上,针对性非常强。比如他经过潜心研究,发现一些黑人选手之所以爆发力如此之强,主要就是髋部的肌肉非常发达,整条腿呈倒萝卜形(就是小腿最细,越往上越粗),所以他就专门强化了我的髋部肌肉练习。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训练,我的臀部高高隆起,明显区别于其他跨栏选手。记得在国家队集训的时候,我和史冬鹏一起去买牛仔裤,我和他的尺码都是一样的,在试衣间,他一套就套上去了,可我穿了半天还是无法穿进去,急得满头是汗。史冬鹏笑着拍拍我:谁叫你臀部肌肉太发达啊!师父经常对我说:你别的地方条件都可以不如人家,但髋部一定不能输,因为这是跨栏选手的发动机
  
在训练的时候,他从来不骂我,更别提打我了。我们有时候到外地去比赛,发现其他地方队的教练,对自己的队员都有点粗暴,有个别教练还拳打脚踢的,那时候,我就会和队友们大叹自己的幸福。训练中出一些错,师父只会耐心地和我讲解,分析,有时候改正得并不是很好,他也不介意,会先肯定我改进的地方,再指出需要加强的地方。总的来说,他都是以激励我为主。我在前面就写到,从小时起,我就是一个比较需要激励和肯定的孩子,在这一点上,师父可谓是摸透了我的脾性。

   
而在另一方面,想得到师父真正的表扬,也是很难的。有时候,我觉得自己已经跑得很好了,但师父还是一本正经地在那里掐秒表,一边说:不行啊,有待提高啊!
   
孙海平:可能刘翔以后才会知道,在不少训练里,我给他看的成绩记录,都是假的。
    事实上,在我手里,一直有两本账,一本是真实记录刘翔每次训练成绩的,这本记录一直保存在我的手里。而另一本是专门给刘翔看的,上面也记录了他每次的训练成绩,当然,这上面的成绩肯定要比他的真实成绩慢一些。
    刘翔确实是个天才,但越是这样,我就越要提防他骄傲自满。尤其是在训练中,不能让他自我感觉太良好,必须让他认识到自己还有上升的空间,还有提高的地方,做两本账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,但我觉得值得!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
第五章第6
    有不少人说,我和师父情同父子,确实是这样,除了父母,我已把他看作是我最亲近的一位长辈。一周要训练六天,只能周末回家住一天,我和师父在一起的时间,其实已超过了双方各自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。我和阿兰·约翰逊作过简短的交流,他告诉我,和自己教练相处好十分重要,他和自己的教练就相处了整整15年。所以有一次在国外比赛,美国一位小有名气的教练来找我,说可以带我训练,并保证可以提高我的成绩。我笑了笑,礼貌地对他说:对不起,我有自己的中国教练,我认为他的训练方法更适合我!
   
在点点滴滴的训练生活中,师父确实像一位慈父,无微不至地照顾我。

   
出去比赛,我和他一直是两个人睡一间。师父的烟瘾比较大,但在我面前,他从来不抽烟,实在烟瘾犯了,他就一个人躲到卫生间或阳台上去抽。师父的鼻子也不是很好,晚上睡觉有打呼噜的习惯,但他怕吵醒我,影响我第二天的训练和比赛,每次都是硬撑着不让自己先睡着。有时候,他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眼睁着,一动不动,一直等我睡着,他才肯闭眼。出国比赛,他更成了我的管家,照顾我的起居,让我能一门心思地投入到比赛中去。有时候,我和他两个人在外国,还真有点像西天取经的唐僧和孙悟空,经历了不少苦难波折。
   
记得有一次出国比赛,是从罗马飞往纽卡斯尔,要在伦敦转机。结果,从罗马飞出的飞机晚点了1个小时,师父和我在飞机上商量,索性到了伦敦后把飞纽卡斯尔的机票改签算了。可到了伦敦后,问讯台的人告诉我们,如果能在5分钟内登机,就赶得上飞往纽卡斯尔的班机。师父大喊一声:刘翔,快跑!我们两人就提着大包小包,开始往那个候机厅狂奔,一路上,其他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我们,我估计他们在想:这两个人行李背得那么多,跑起来倒是蛮快的嘛!其实只有我们才知道有多苦,行李又重,那个过道又长,足足有500米!等到我和师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候机厅,机场的广播却响了:各位乘客,非常抱歉地通知您,由伦敦飞往纽卡斯尔的航班将晚点1个小时……”我和师父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,两个人相视苦笑,个中滋味,恐怕也只有我和师父才能体会……
   
刘学根:刘翔和孙指导待在一起的时间,比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。有时候周末,我把他接回家来,父子两人说话,说着说着,他会喊我“师父”,我一愣,他忙改口:“叫错了叫错了,我叫孙指导习惯了。”
    说实话,我还真有点吃醋。但这种吃醋,是一种高兴的吃醋,我为我儿子高兴,因为他在我照顾不到的地方,又找到了一位慈祥的长辈和亲人。

    师父为了我,还牺牲了很多自己个人的东西。
   
记得20043月,日本的一支青年跨栏队来到我们基地交流学习,其实主要就是找我师父。他们的信息部部长和我师父谈了很长一段时间,对我师父独创的那套训练体系大加赞赏。临行前,一定要师父到日本去进行一次讲课,作为回报,他们将提供至少100万日元的报酬。但师父眼睛眨也没眨就拒绝了,他对我说:这种事情想也不要想了,奥运会就要来了,除了保证你的训练之外,其他任何东西都是假的。
   
更让我过意不去的是,在奥运会之前,师父为了能一门心思扑到我的训练上来,在征得了他母亲的同意之后,忍痛把本该在家颐养天年的她送到了敬老院。当时我真的非常感动,暗暗下决心:这次如果能在奥运会上拿到好成绩,回来后第一个就是要去看望师父的母亲!

   
孙海平:把我母亲送到敬老院,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,因为我实在腾不出时间来照顾她,奥运会迫在眉睫,我必须首先想到国家的利益,保证刘翔的训练。
    奥运会结束之后,我母亲所在的敬老院方面联系到了我,问我是不是能让刘翔来看看她老人家。那时候,刘翔刚刚回国,每天的活动已经把他搞得晕头转向,我怎么好意思去和刘翔提这个要求?所以我就回绝了。
   
但是没想到,刘翔他主动跑了过来,对我说:师父,你哪天有空,我们一起去看望一下您母亲吧!我一愣,说:不急的,你现在那么忙……”没想到他口气异常坚定:别的事可以拖,这件事绝不能拖。
   
刘翔和我一起去看望了我母亲。由于新闻媒体得到了消息,那天敬老院被围得水泄不通。但我母亲真的非常感动,同样深受感动的还有我,那天我真正意识到,刘翔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

   
有记者采访我时问,你和孙指导关系那么好,是不是每次出国回来都会给他带些礼物?我笑了笑。其实,我和师父之间的关系,早已超越了互赠礼物的那个层面了,包括我父母在内,已把他看作我们的家人。每到过年,大年初二,我们家是一定会去师父家拜年的。记得几年前,有一次基地里要写年度小结报告,我在报告里写:如果没有我师父孙海平,我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。希望我师父身体健康,一切顺利,能活到120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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